第二章

　　将近中秋，风中飘浮着桂花的馥郁，夹杂着花嬷嬷新制果饼的香甜。又有一丝轻悄的琴声穿林而来，悠扬，轻盈，令人心醉……

　　“哥哥，何人在抚琴啊？”

　　“想是父亲吧，父亲近日新编了曲子，母亲还特意为此排了舞。哎呀！可专心作你的画吧，如此分心怪不得画不好呢！”苏卓元说罢，松开了和苏蓝楹同握的画笔，轻轻刮了刮苏蓝楹的鼻尖，转身端起了案上的一碗茶。只一口，杯盏便见了底。一旁的小囡见了，忙放下手中的刺绣，为苏卓元续上了茶。

　　“习香这菊花绣的确实不错，形神具备。我看你也不必在难为自己了，画画没有天赋，还是拜习香为师，好好学学女红吧！”

　　说罢，正在低头绣花的习香抬头轻蔑一笑，继而又撇了撇嘴。

　　“少爷还是不要难为小姐了。画画小姐尚且开通了一窍，可女红竟是半窍也不通啊！你有见过把鸳鸯绣成四不像的？”

　　说罢两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。

　　“好啊，习香，连你也敢笑话我，今天我非在你背上画个大乌龟不可。”

　　说着苏蓝楹便拿着画笔直追习香。习香忙捂着肚子在廊下四处躲避，“好小姐，你快放过我吧，下次不敢说了。我这身衣服是夫人新制的，若是脏了，小姐拿什么赔给我，难道拿你绣的四不像吗？”

　　习香笑得越发猖狂，苏蓝楹更是紧追不舍。院中花朵摇成一片，桌椅摆件叮哐乱响。

　　“好了好了，快别闹了！”

　　苏卓元严厉喝道，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。

　　过了半盏茶的功夫，两个丫头才喘着粗气，弯着腰停下来。

　　“算了算了，我今天就放你一马！”

　　“多谢小姐！”

　　苏卓元笑着摇摇头，三人又一起进了屋内。

　　苏卓元递来一碗茶，苏蓝楹一饮而尽。

　　“你的菊花可画好了。”

　　“画好了，你自去看吧。”

　　苏卓元缓缓走到案前，拾起画来，忍不住“啧啧称奇”！

　　“这画颇有意境呀！看菊非菊，实乃螃蟹呀！”

　　苏蓝楹撅着嘴一把夺下哥哥手中的“螃蟹图”，幽幽叹了口气，“画，绘神而不绘形也！最美的风景收在眼底，长留心中，何必强行拘在纸上。绘画的人，自不必看画赏美；而看画的人又有几个能真正体会作画者当时的心境。”

　　苏卓元和习香听罢，收了笑容，眉头一颤，若有所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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