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
“公子昨晚在书房酌了些酒,我和暮芸将公子你抬进屋的”初媱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。这初媱和暮芸是从小在她身边伺候,加上秦氏算是有三个人知晓她本为女娇娥。
初媱一边用雕花木梳梳着沈遥珺的头发,一边担忧地从镜中看着沈遥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,说道;“公子今日还要上朝?”
沈遥珺没有立刻回答初媱的话,观着初媱熟络地将她的乌丝挽成发髻,用一根木簪固定住。她看到镜中有一个苍白清瘦的男子形象愣了愣,才对初媱说:“你去回了廷监,就说我今日身体抱恙,恐不能朝圣。”
一阵南风迎面吹来,因为昨晚的一场雨,湖面上雾气氤氲,连远处的山峰也只露出一个顶,看不清虚实。
沈遥珺负手立在船头,看到此景又想起少年事,那时,还是太子的宋景卿也像此时的她立在船尾,带着笑意地看着他们,宋天放斜坐在船栏吹着萧,而沈遥珺则坐在船舱里和着宋天放的调子抚着琴,那天嘉禾公主难得没闹,在月色下跳起了初学的月半舞。
又一阵风吹来,轻抚沈遥珺的脸,凉凉的,将她吹醒,少年事如云烟一样消散,烟消火灭。
沈遥珺不由吟道:“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响贪欢。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间。”
又是谁是谁宿命中的客呢?
“沈相好雅性,抱病游湖,论君子风流徐某恐不及宰相”一声嗤笑从迷雾的深处传来,沈遥珺顺着声音寻去,迷雾中才露出船尖,接着露出绛红色的船舱。对面打起了帘子,露出蓝色的衣角,依稀可以辨认得出是一位年轻男子。
两条船慢慢靠近,沈遥珺才看清那男子清俊的脸庞。
原来是徐寅,他父亲是从二品尚书左仆射,他原是宋天放的伴读,后来娶了五公主,一跃成为驸马,谋了个太常寺少卿,终日在朝堂无所事事,这不,今日他又装病出来厮混。
一看船的颜色就知道是一艘寻常人家不常用的画舫,也不知道徐寅是哪位名妓的入幕之宾。
“原是徐寅兄,我说是谁不留恋江山而留恋美人呢?”沈遥珺立在船头,湖风吹起对面的帘子,她瞥见水红色的帘子内一双正红色的绣花鞋。
船上的小厮在两条船之间架起一块搁板,徐寅从搁板上走了过来。“沈相要原谅某的不请自来”嘴上说着这话,手上却掀起帘子,以主人的姿态熟络地坐在席子上,自顾自地倒起一杯茶。
反客为主。
“徐兄说的什么话,你我认识也都十年了”沈遥珺和他打起了太极。
徐寅看向了天空,轻叹了一声,“是啊,十年了,当初我还以为太子对你有情义,按如今的情形,恐沈相能保住命足矣。哎,最是无情帝王家”
沈遥珺随着徐寅的一席话,张大了美目,不由心惊,难道说他知道?他都发现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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