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紫将军

　　“莫慌。”李美曦轻拍她手背，指尖却在袖中捏紧短剑柄。“只要不主动招惹，旁人瞧不出咱们的身份。”她望着远山如黛，眉心紧锁。此行凶吉未卜，可那教主拿东璃画像招摇撞骗，实在令她如鲠在喉。

　　沿途草木愈发浓密，林间偶尔传来教众洪亮颂唱：“紫狐下凡尘，祸福皆由身。”每遇教众，他们皆双手伏地，额头叩得山响，嘴里含糊念叨着祈福词。红菱看傻了眼，情不自禁轻声嘟囔：“不过区区狐狸，怎就成普渡众生的活佛了？”

　　李美曦只是默默策马前行，待入得小镇地界，她择一僻静角落下马，三人换上短打行装，混入熙攘人群。

　　小镇恰逢集会，商贩的吆喝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牲畜的嘶鸣声交织成一曲喧闹交响。李美曦挑了家靠街角的茶肆，木质招牌在风里吱呀作响，店内乌烟瘴气，却座无虚席。她仨挤在角落桌边，红菱故意拍着桌面喊饿，引得邻桌老汉扭头瞅。

　　“哟，这仨后生面生啊，初来乍到不晓得紫将军的威灵？”老汉嗓门洪亮，放下手中黄釉粗瓷碗，径自挪过来。“前头李铁匠家闺女，天生目不能视，求了紫将军三日香火，竟能瞧见窗棂光影啦！”他眉飞色舞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
　　“就是就是，城北王财主家宅子年年闹狐仙，今年供上紫将军牌位，那狐仙竟乖乖化身紫烟散了。”旁边妇人也附和，浑浊眼眸里满是笃定。

　　李美曦漫不经心搅着茶汤，青瓷杯沿磕碰指尖，发出清脆声响。她觑着东璃，那小东西正蜷在她衣兜暗格，琉璃眼眸亮得近乎透明，似是在无声诉说委屈。

　　“东璃，外头这些瞎话，你都听着？”她轻不可闻地呢喃，指腹摩挲着怀中绒毛。东璃忽然用力拱了拱她掌心，眼底浮起两团氤氲雾气，像是能洞察人心思。

　　李美曦浅浅一笑：“你倒也知道烦闷了。”她敛去笑意，望着窗外熙攘人群，心知只凭几句劝诫，绝难驱散民众心中执念，这趟探查必将荆棘丛生。

　　她们随着人流逶迤前行，直抵西灵山脚。山道陡峭湿滑，青苔遍布巨岩，林间雾气如青丝缠绕。每迈一步，鞋子都嵌入泥泞，磨出刺耳声响。青霞气喘吁吁，额头细汗涔涔：“殿下，咱要不先折返回？这山看着邪门，风里都带着股阴森劲儿。”

　　李美曦扯了扯她衣袖：“都到这儿了，怎好半途而废？”她抬头仰望山顶，薄雾里隐约露出一角飞檐，正是“紫神教”总坛所在。

　　一行人手脚并用攀爬，东璃忽地从怀中挣脱，在林间石缝跳跃，琉璃色身影灵动得如一缕轻烟，引得红菱惊呼。李美曦眼疾手快拽回它：“皮猴子，莫要乱窜，这儿可不是玩乐之处。”

　　终于，临近那隐蔽山洞。洞口堆着荒芜乱石，几缕轻烟从缝隙逸出，裹挟着刺鼻檀香味。洞内传来低沉吟哦，声调如老僧念经般拖沓冗长。三人贴着岩壁挪动，透过指头宽的石缝，窥见洞内诡谲一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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